“方方日记”是中国作家方方在2020年1月25日至3月24日期间撰写的关于武汉新冠疫情的见闻记录,作品以个人日记的形式发表,共60篇,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与争议,被认为是2020年中文舆论场撕裂程度最高的事件之一

2020年1月23日凌晨,武汉发布了“封城令”,成为了世界首个因新冠疫情而封锁的城市。这场封城持续了76天,最终于4月8日解封。武汉作家方方(本名汪芳)开始每天发布一篇日记,记录自己在武汉封城期间的生活,汇集媒体公开报道与听到的消息,也发表自己的感想与评论。

疫情初期,方方日记引起了巨大共鸣,同时在社交网络上广为传播。中国新闻社在二月底对方方的专访中,评价其日记用“平实的语言、生动的叙事、真切的情感、敢言直言的风格感染着每一位读者”,读方方日记也成为了很多人的每日必修课。然而,随着日记的走红,舆论对方方及其作品的评价也变得越来越两极分化。支持者认为方方诚实地记录下了武汉人遭受的苦难,勇于发声,直面真实;批评者则指责她描绘的武汉疫情阴暗面抹黑了政府,缺乏“正能量”,且内容多是道听途说,不够真实客观。

这种争议在4月份“方方日记”连载结束后达到了高峰,尤其是在一美国出版社宣布将用英文出版《方方日记》后。不少网民指责方方此举是家丑外扬,给西方反华势力“递刀子”,更有甚者对方方及其支持者们发起了激烈辱骂与人身攻击。湖北大学的梁艳萍教授因声援方方而受到大量网民攻击,随后被学校给予了记过处分并终止教学工作。与此同时,方方也得到了许多作家、学者和知名人士的支持,包括易中天、余秀华、郝海东、叶大鹰、张雪忠、罗新等。

imgv在海外出版的《武汉日记》封面。

对抗审查

“方方日记”起初只发布在方方的个人微博上,但在微博对疫情“负面信息”的大力审查下,方方日记多次遭到删除,其微博也于2月初被短暂封号,此后开始在朋友的微信公众号“二湘的六维空间”上进行连载。该公众号在发布方方日记期间经历了多轮炸号与转世,名字也从最初的“六维”,一路升级到“十一维”、“N维”。

公众号主理人二湘记录下了方方日记被审查的经历:

文章一篇篇被删(有一天一下收到三个删帖的通知),七维两度被封,九维原来的号主要求收回公号,十维不能留言,文章后台发不出去,留言被封,一次一次的升维又降维,也曾让我退缩,让我沮丧失落。有一次,文章发出一个小时后就删了,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眼前的机器那么庞大,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蚂蚁。那篇文章被删后,方方老师说,那还发吗?我说,接着发。我是个有些拧劲的人。记忆最深刻的是那篇《错错错》一直发了十多次都没发出去。我只好发了个通知,“我尽力了”,结果很快就有读者在留言区留言,一个个接龙成了一篇完整的方方日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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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日记中,方方详细记录了疫情期间大量“负面消息”遭遇审查和删帖的情况。3月10日,中国《人物》杂志文章《发哨子的人》在发布后很快被删除,网民们使用英文、火星文、克林贡语等各种创意方式接力转发,成为了疫情期间一场现象级的反审查战。方方对此记录道

从昨天到今天,中心医院艾芬医生的名字在全网流传。网络封杀已经引发民怒。人们像接力赛一样,删一次,再发一次。一棒接着一棒。各种文字,各种方式,让网管删不尽,灭不完。在删了发,发了删的对抗过程中,保留下这篇文章,变成人们心中一个神圣职责。这种神圣感几乎来自于一种潜意识的觉悟:保护它,就是保护我们自己。一旦走到这一步,网管,你还删得过来吗?

3月24日,武汉宣布将于4月8日正式解封,方方发表了第60篇,也是最后一篇日记《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》。她写道:

如果我们放弃追责,如果我们将这一段日子遗忘,如果有一天我们连常凯的绝望都不记得了,那么,我想说:武汉人,你们背负的不仅仅是灾难,你们还将背负耻辱。忘却的耻辱!设若有人想轻松勾掉这一笔,我想那也绝不可能。我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写,也要把他们写上历史的耻辱柱。

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;
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;
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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